第324章 南诏攻略

3个月前 作者: 他们叫我王大锤
    他毕竟只是尉迟常的亲信,尉迟常一时间想不开,非要揍自己一顿,他劝谏也没有用。


    偏偏这个时候,将军的长辈来了。


    司马淮觉得,李平安作为将军的朋友,无论如何都要劝说一二。


    等到寇相离开的时候,尉迟将军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

    到时候总不能时隔多日,非要揍自己屁股一顿吧。


    “什么,都过了洞庭湖了?”


    尉迟常更加震惊。


    过了洞庭湖,继续南下,用不了多久,就能抵达定南州。


    就算是路途不太好走,躲避战乱,顶多两三日夜能到。


    想到这里,尉迟常走到李平安近前道,“平安兄,我恐怕要先行离去了,寇爷爷来了,我得去拜见他。”


    “寇相?”


    李平安有些迷惑,因为他大多数时间都处于定南州,对于朝堂上的事情不是很了解。当然,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,那就是大康带的政事堂是群相制度。


    圣人为了分化宰相的权利,搞出来一堆宰相,分化权利。


    而且朝堂上的宰相,除了几个捞钱的稳如泰山之外,其他的如同走马灯一样,不停地换,保不齐今日是宰相,明日就被流放了。


    所以李平安不知道也很正常。


    “寇相虽然是文官,但是主要功绩在战场之上,西北的边防建设,屯田很多都是他老人家做的。前些年边塞不稳,朝廷重新启用寇相,不知道为何又给罢免了,还流放到了岭南。”尉迟常解释道。


    “你说的是曾经九次巡边,稳固西北的寇安,寇相爷啊?我记得他门生故旧颇多,而且为人清廉正直,素有贤名,怎么会好端端的被流放?”


    魏尚沟通南北,曾经多次给李平安提起过寇相。


    每次说起寇相都是眉飞色舞,说他是权贵克星,世家子的丧门神,有这位在长安,长安边安稳许多。


    因为有他的存在,商业贸易都繁荣了许多,少了许多强取豪夺。


    听到李平安这么一说,尉迟常略作思索说道,“他十有八九是因为赋税的问题,触怒了陛下,被流放的,不过朝廷一直有意解决南诏国的问题。”


    “估计他老人家此行,虽是流放,但任务也不会小。”


    “南诏?”李平安脱口而出,“所谓的解决,莫非是对南诏国动武?”


    “平安贤弟,你是如何知道的?”尉迟常诧异道。


    “这还用猜?前些日子,说南诏国发现了不少铜矿,咱们这位圣人很难不动心啊!”李平安说道,“现在朝廷缺钱,如果夺取了南诏国的铜矿,财政上的问题肯定可以得到很大的缓解。”


    “而这位相爷又是知兵,圣人即便是昏庸,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将这么一位柱石人物放到外面来。”


    “相爷要去南诏国动武,肯定要南诏国周边儿的情况有所了解,这才来了岭南道,至于流放一说,无非就是朝廷对外的放出来的烟雾,用来迷惑人罢了。”


    “平安兄,你真的是太厉害了。”尉迟常由衷赞叹道。


    他乃是尉迟家的子嗣,朝中的大小事情都会写一份文书给他,他才对朝中的事情有所猜测。


    结果李平安只通过三言两语,就推断出这么多信息来。


    “寇爷爷年迈,身子骨又不好,此次主持南诏国之事,怕是很难活着活来了。他老人家待我很好,年少时曾经细心教导我兵书战策,武艺弓马,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拜见他。”


    李平安微微颔首。


    而尉迟常则感慨道,“这一次,怕是暂时惩罚不成自己了。老爷爷最是心疼我的身体,我若是因为战败而惩罚了自己,他老人家肯定要担心。”


    “平安,人都是喜欢忘事的,我身边儿的人肯定不愿意跟我提及此事,但做错了事情怎么能不接受处罚呢,事后,你一定要提醒我。”


    李平安尴尬的看了眼司马淮等人,略作犹豫,然后颔首道,“可以,不过这道路不太好走,你觉得老相爷什么时候能到咱们这个方向?”


    “我会即刻调动资源,全方面保护老人家,顺利的话,明日亦或是后日就你能到了。”


    “他是来这边儿,还是去定南州?”李平安问道。


    “定南州是岭南道与南越的交界处,如果对南诏动手,他肯定要考察定南州的边防。”尉迟常说道,“之前我跟寇爷爷互通书信,提及平安兄的偷驴战法,剿灭贼寇的事情,寇爷爷也是欣赏不已,说我大康后继有人了。”


    “没想到,便是老相爷这种日理万机的人物,也知道我。”李平安说道,“我那魏尚贤兄也曾经多次跟我说过,老相爷非常厉害,屯田屯到人家蛮夷家门口,将人家的牧草掘了种庄稼,关键是蛮夷不仅不敢造次,反而还退避三舍。”


    “寇爷爷确实厉害至极,可是他太老了,否则......”


    说道这里,饶是素来胆大的尉迟常,也是左右看了一下,见四处无人,才继续说道,“如果寇爷爷能够战队一家王爷,日子也不至于过得那么艰难。”


    “可惜他老人家不愿意参与夺嫡之争,动辄赋闲在家,浪费了大把光阴。”


    “不参加多嫡之争是对的,老相爷虽然是文官,但终究跟军权有千丝万缕的关系,这是皇帝最为忌讳的事情,他若是参与了,反而陷入更大的风波。”李平安解释道,“不过没想到,他老人家,竟然能将嚣张的蛮夷欺负成这个样子。”


    他知道尉迟常心高气傲,没想到对于这位老相爷,反而评价这么高。


    大康勉强也算是大一统的王朝,但是他有个缺点,那就是在前朝继承了太多的东西,比如说世家,比如说军队腐化严重。


    开国之初,大康的表现还算是可圈可点,北征草原,拓地何止万里,南下南越,横扫南诏,威逼吐蕃,吐谷浑,国势也算是蒸蒸日上。


    可最难的一点,那就是大康只是揍一顿就完事了,没有彻彻底底的进行灭国之战。


    这就导致对手有休养生息的机会。


    当初大康的开国之君曾经说过,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情。


    可问题是,他的继承人并没有他那么优秀,而周围诸国的后人,未必跟他们的前人一样废物。


    如今随着时间的推移,大康的内部问题越来越严重,如今的圣人贪图享乐,不思进取,而周围诸国却表现不俗。


    尤其是吐蕃,国势日趋强盛,兵锋多次指向松洲。


    而周围各国国势强盛之后,自然是妄图染指中原,即便是得不到中原,也希望在大康身上啃下一块肉来。


    这就是大康如今的处境。


    权贵们盘踞在大康各地,为了满足自己奢靡的生活,疯狂的盘剥百姓,甚至主动饲养匪冦,导致各地民不聊生。


    在李平安看来,如今的朝廷,已经不可救药。


    即便是有贤名之君,也顶多跟嘉靖皇帝一样,跟臣子们来回拉扯,钩心斗角,反而不如躺平来得实在。


    因为躺平真的能给朝廷续命。


    当然,如果能够出现一位超越张居正的选手,将大康上上下下梳理一遍,把社会资源重新配置,尽可能地多在权贵身上搜刮出些油水来,这样王朝还有可能逆天改命。


    可是这种事情非常难,张居正那么强的臣子,改革的痛苦最终往往也是落在百姓身上,想要彻底改变,实在是太难了。


    见李平安陷入沉思,尉迟常以为他不信,便解释道,“我这位寇爷爷非常厉害,陛下初登大宝那些年,对外的战事几乎都是出自他老人家之手,而咱们大康早期的不少改革,诸如移民实边,设置义仓,开垦荒田,核定田亩,都是他老人家制定的。”


    “只是后续改革太过艰难,很多政策到如今都变得有名无实。”


    “我估摸着,这一次他老人家南下,有一定可能是他自己跟朝廷请命的。”


    “哦?”


    李平安没有想到,这位寇相还曾经是一位改革者,只是他失败了。


    “圣人也曾经有雄心壮志,只是大康的利益集团盘根错节,想改个太难了,很多政令根本就出不了长安。”尉迟常小声说道,“寇爷爷曾经跟我说过,为了天下百姓,他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。”


    “可现实情况是,他粉身碎骨,不能给百姓带来任何好处,反而会让那些权贵,更加过分的盘剥百姓。”


    “这一次对于南诏的事情,我估摸着老先生是真的急了,想给朝廷搞钱续命了。”


    “一把年纪,不惜性命,依然愿意为国征战,确实值得敬佩。”李平安微微颔首,心里对这位老人家也多了几分敬佩。


    南诏国距离龙州就非常近了,李平安作为龙州刺史,肯定是要了解南诏国的情况的。


    南诏国虽然表面上臣服大康,但实际上颇为贪婪,不论是周边儿的小国,还是大康,都是他们进攻的对象。


    尤其是周边儿的小国,接连被南诏吞并。


    不过跟大康的战事,则以互有胜负为主,而且是大康赢得多。


    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,如果不是南方的羁縻州太多,朝廷管不过来,甚至于一战灭了南诏都有可能。


    说到底,还是大康对于南方各地的开发程度太低了。


    李平安为何敬佩老相爷呢?


    除了他愿意为国牺牲之外,还在于他选择的这个时机非常好,吐蕃新旧国君,刚刚交替,而且有主弱臣强的嫌疑。


    而南诏国自从前任明君离世之后,继任者一直无法压服国内的地方势力。


    这一次,老相爷处置的对象,应该就是发现了新铜矿,并且蒸蒸日上的一支南诏国地方派。


    如果老相爷有足够的本事,快速拿下这股势力,不仅可以为大康开拓疆土,还能为朝廷获取大量的铜矿,同时南诏国的君主,还不敢说什么废话。


    只不过眼下的大康,早就不是十几年前的大康,而且内部起义军、反叛太多,朝廷能够供应的物资、士兵都有限。


    面对南诏国的战事,并不是非常占优势。


    还有一点,那就是地方割据化的趋势越发明显,世家明显开始不听话了,老相爷即便是到了前线,估计调动的资源也有限。


    而且蒸蒸日上的南诏国地方派郑家,能人辈出,曾经有过不靠南诏国王室的支持,连续吞并大康州府,逼着大康捏着鼻子吃下苦果的光辉战绩。


    李平安也担忧,这位相爷折腾一顿,啥都得不到,反而白白丢了一条性命。


    一边儿的尉迟常看着李平安,犹豫了片刻之后,问道,“平安兄,你能否跟我一起去拜见老相爷呢?”


    “老相爷特别欣赏你这样的后起之秀,如果你能去的话,他老人家一定会很开心的,而且说不准还能指点你一二。”


    尉迟常对李平安感慨道,“还有一些朝中的资源,如果他老人家这边儿过关,将来朝中也会有人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,照拂我们一二地。”


    “你不说我也会去。”


    老相爷忧国忧民,李平安很是敬佩,他觉得自己可以去拜见一二。


    何况,两世为人,他还没见过宰相级别的大佬呢,他也有些好奇。


    “好!”尉迟常的笑容很是灿烂。


    他是发自内心,愿意将自己志同道合的朋友,推荐给老相爷认识。


    “要去拜见你寇爷爷,你还是赶紧收拾收拾,要不然老相爷知道你打了败仗,还狼狈成这个样子,还不知道,有多难受呢。”李平安指了指狼狈不堪的尉迟常,燃火说道,“我安排人准备车架。”


    当天,李平安和尉迟常便出发了。


    尉迟常最近一直支撑战事,又连夜埋葬战死的袍泽。


    如今战事终于结束,儿郎们逃出升天,尉迟常紧绷的心思,终于放下来了,对于李平安准备马车也没有拒绝。


    上车之后,没多久就睡着了。


    好在这两马车是马大匠特制的,非常舒适平稳。


    不过刚刚下过雨,道路很是泥泞,行进的速度很慢。


    但是斥候的速度很快,他们一直在不断往返,探查老相爷的进程。


    “平安兄,这一场似乎没有多大的用途,我看池塘里都没有积水,这还能缓解旱情吗?”


    中途吃饭的时候,尉迟常担忧的说道,“这些年岭南道都变得缺水,百姓的日子根本没法过了,刚才我看到不少农田,根本就没有耕种。”


    “这样下去,老百姓可怎么活啊。”


    “这一场雨过后,估计会有些百姓想办法种一点东西,但想改变这种饥荒局面,除了靠老天爷赏赐之外,更多的应该是自救。”


    期望之中的雨水多浇灌一段时间并没有出现,反而天空之中出现了艳阳。


    空气之中,又弥漫了一股燥热之感。


    “自救说得容易,做起来很难,百姓都没有积蓄了,不论是疏通水渠,还是挖水井,衙门不出钱,老百姓更没有能力,真的不知道他们日后的日子怎么过?”尉迟常虽然是武将,但也为此忧愁得不行。


    “但愿老天爷再来一场雨吧。”尉迟常同样叹气。


    与此同时,距离李平安他们几百里的距离,老相爷坐在一家马车上,看着外面荒芜的土地,不断地叹气。


    相比于李平安和尉迟常,这一次南下的老相爷见到的土地更多。


    从北到南,就几乎没有个好地方。


    用民不聊生,饿殍遍野形容也为国。


    他现在都有些后悔跟圣人提议对南诏出手了,就这情况,内部不崩坏就不错了,对外发动战争,确实不智。


    关键是,地方官的瞒报,都水监的不作为,让他们都以为南国的环境好了很多。


    可如今他亲眼所见,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。


    南国因为开发程度低,缺乏灌溉系统,灾荒更为严重。


    “相爷,老仆把车窗给您关上吧,外面的风沙很大,都吹进来了。”一边儿的老管家开口道。


    “关上吧,老夫也没眼看。”老相爷闭上双目,问道,“还有多久,到尉迟常那小子那边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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