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或许吧
3个月前 作者: 慵十一
第176章 或许吧
余寒还想问下去,方知义却起身告辞了。
余师父一个人在风中静静站了一会儿,问自己:你有放不下的东西吗?
回答他的只有过耳的风声。
他不再多思多虑,抬步去追赶自己的朋友。
那位兄弟正在一个路边小茶摊喝茶,和摊主聊得热闹。
见他来了,立刻开口道:“江兄,你之前是从似风城出来的吧?”
他点头,“嗯。”
摊主一听,立刻把头转向他,兴致勃勃道:“兄弟听说了吗?似风城好像出大事儿了。”
他刚要摸茶杯的手顿了一下,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您还不知道吧?护城军统领方执仁造反了。”
方执仁造反?
难道方知义离开似风城是因为这个?那余小四呢?那小兔崽子总不可能坐以待毙的……
余寒心觉不对,故作闲聊的笑道:“难道似风城主以后要姓方了?”
“哪儿那么容易?方执仁造反当晚,就被他师弟方循礼杀了。”
这摊主也不知道是故意卖关子还是说话大喘气,不过的确把余寒的心提来吊去。
他暗自松了口气,“那就是没事了。”
摊主故作深沉,“我看未必。”
余寒很想直接把刀架他脖子上让他一口气把屁放完,但实际上还是忍了脾气,“为何?”
“听说啊,城主急火攻心,因此得了重病,他那个亲儿子左培风到现在都没露个面,城中大小事务都是他那个义女左如今在管,你说说,这是哪门子的事儿?”
那位朋友在对面“啧”了一声,“要我说啊,左老头自作自受,非要养那么一群野孩子给他卖命,现在遭报应了吧?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。”
余寒还是故作镇定,“不过是病了而已,过几日就好了。”
摊主拉了个长音,“他好不好,那得看左如今让不让他好……”
余寒:“你是说,左如今也要造反?”
摊主:“这小娘们儿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,谁不知道她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,天底下有她不敢干的事儿吗?”
余寒听到自己的后槽牙在“咯吱”作响。
摊主还在说话,一副看破了一切的表情,“要我说啊,表面上是义父义女,私下里是什么关系还不一定呢……”
“砰!”
余寒的刀重重拍在桌上,把另外俩人都吓了一跳。
“客官这是怎么了?”
余寒站起身,愣愣看了摊主一眼,然后对自己朋友道:“我突然想起还有事,不能和季兄一道去宿江了。”
“啊?你不去啦?我都跟段大侠了……”
“抱歉,的确有急事,我先走一步,日后再向季兄和段兄赔罪。”
他匆匆上了马,绝尘而去。
似风城主病了,小少主左培风不在城中,小公主左临星不知所踪,城中之事理所当然的落到了左如今的头上。
左如今并不急着去争夺一个结果,她知道自己的名声有多臭,若是强行坐上了那个位置,怕是也难坐稳。
她每日兢兢业业处理城中大小事务,然后再摆出一副忠臣孝女的姿态,装模作样的往左蹊的寝殿走一趟。
说是向他禀报,实则是二人无声的对峙,几乎已经不说话了。
这样耗到了第五日。
左如今从左蹊寝殿出来时,方循礼照例等在门口。不同的是他身边站着个小侍女。
这姑娘左如今认得,原是左临星的贴身婢女兰雪。左临星逃婚后,城主夫人思女心切,便把兰雪要了过去。
兰雪向左如今施了一礼,“司使,城主夫人想请您去坐坐。”
这位城主夫人,左如今当初给左临星做护卫时日日都能见到,后来有了义女这层关系,反而太过忙碌,很少能见上一面。
不过眼下这样的局面,自己也的确该去见一见这位义母了。
城主夫人廖清漪,端庄美丽,娴雅温柔。左临星完美的继承了她母亲的一切,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情都像是从廖夫人身上拓下来的。
自从星儿失踪以后,廖夫人陷入苦思,却不敢在城主面前表露,人压抑着,便渐渐消瘦了下去,冷不丁看过去,几乎和左临星一模一样。
左如今看着这张熟悉的脸,心底也默默酸楚起来,赶紧低头施礼,“女儿见过义母。”
“快免礼。”廖夫人直接伸手过去把左如今扶起来。
她身上带着淡淡的药味,再加上那副凝着愁绪的苍白美丽的面孔,任是左如今这个“反贼”见了都忍不住要轻手轻脚起来。
二人落座,左如今努力努力温柔的问候:“义母近来身体可好些了?”
廖夫人笑了笑,“好或不好,又有什么用呢?疫毒已经解了,之前的婚约也作废了,可是这么久了,星儿却还没有回来……”
“女儿一直在派人四处搜寻星儿,只要发现她的踪迹,立刻带她回来见您。”
廖夫人满眼忧伤的看着她,“我还能活到那一天吗?”
左如今心说,果然不单单是为了星儿。
她假装听不懂,“您相信我,星儿不会有事的,定会回来与您团聚。”
“那你父亲呢?他也能等到星儿回来吗?”
这已经算是直接问了,左如今却无法直接回答,含糊应道:“或许吧。”
这含糊就是答案。
廖夫人听懂了,目光缥缈,一张面孔充满悲戚,眼底几乎含了泪。
左如今叹了口气,伸手给她倒了杯茶,“母亲切勿忧思,星儿会回来的,哪怕是为了星儿,您也要保重身体。”
廖夫人失神的点点头,却突然开口道:“你真的要弑父吗?”
左如今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,苦笑了一下,“自然不会,弑父这样的罪名,女儿承受不起。”
“但你并没有打算放过你父亲,是不是?”
“母亲这是说哪里话?父亲现在病着,女儿每日尽心侍奉,从无半分不妥之举。”
“但他不可能永远病着,你是想要他好起来,还是想要他……”她说到一半,用手帕掩了口,终究没有把那两个字说出口。
左如今想了想,再次给了一个含糊的回答:“无论父亲病情如何,只要您愿意,您永远都是我母亲,星儿也永远都是我妹妹。”
这含糊依旧是个清晰的答案。
廖夫人手帕上的兰草被一滴水打湿了。她别过脸去,却没能忍住一声轻轻的啜泣。
左如今没再说什么,安静的陪她坐了一会儿,便告辞离开了。
在她离宫后不久,一个披着厚斗篷的人出现在方循礼面前。
那人将头上遮脸的帽兜稍微往上抬了抬,露出自己半张面容来,是方执仁。
方循礼一皱眉,“你怎么来了?也不怕被人看见。”
方执仁:“有些事,小四下不去手,我来帮帮她。”
方循礼隐约猜到了他的意图,“你别胡来,你这样做,她能同意吗?”
“她不会同意,但这个结果对她来说,百利而无一害。”
这位云阶大师兄看着面前曾经被自己害惨的师弟,笑了笑,“不厚道的事,为兄又不是没做过,哪儿就轮到你们同意了?”